夢從這裏起飛——祝賀楊仙逸中學九十周年華誕

撰稿人:五七届校友 李英治 審稿人: 來源:建校90周年校慶籌委會 發布時間:2015-10-22

母校即將迎來九十華誕,這個公告通過網絡迅速傳遍了全球。當我在海外得知這個消息,年逾古稀的我也興奮不已。我的思緒就像演繹穿越劇一樣,在時光隧道中倒回了一個花甲,一下子回到了我的童年。仿忽我和當年的小夥伴們又相聚在母校,又回到了我魂牽夢繞的西林山下。
六十年的人生路,有失敗也有成功,有艱辛亦有甘甜。從求學到奮鬥到退休,從成長到成家到含饴弄孫,當年的小夥伴們都已經從少年步入晚年。然而,在母校度過的歲月始終是難忘的。因爲這是我人生的起點,是我接受啓蒙的地方。在這裏,老師爲我們傳道授業解惑,帶領我們認識一個未知的世界。當這個世界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,每一個少年都會浮想聯翩,有自己的理想,有自己的抱負。而我的夢正是從這裏起飛的。
我是一九五四年進入聯合中學就讀初一的。兩年前的一九五二年,中山的三所私立學校,仙逸中學,大公中學和雨芬中學合並成立了聯合中學,校址就設在南下的西林山下。聯合中學的校長是中山教育界前輩黃華健先生,家父李耀武出任教導主任。因此,聯合中學集中了三所中學的師資和教學設備,爲我們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。從小學到中學,正是從童年到少年的階段,我們學習的知識也從初級往中級開拓。我們的語文課不再是限于識文斷字,而是學習了如何分析文章的主題,也開始課外閱讀和學習寫作。課文也包括了詩歌和古文的內容。教授語文課的陳東榮老師功力深厚,他曾經是家父在中山大學讀書時的老師。一九三八年廣州淪陷之後,外祖父鄭雨芬在國難時期創辦了澳門雨芬中學。陳東榮先生應聘到澳門雨芬中學任教。隨著雨芬中學並入聯中,陳東榮老師也就成爲了我的老師,這是兩代人的師生情緣。
數學被稱爲科學之母。在中學階段,我們不再限于算術的四則運算了。我們進而學習了代數和幾何。教授我們數學科的有兩位老師,一位是教授代數的李天穎老師,另一位是教授幾何的鍾錫予老師。李天穎老師的代數講授得非常好,邏輯推理十分清晰,我的數學基礎得益于他的教導。他後來擔任了校長的職務,他的妹妹李小雲和我在同一個班,同一個溫習小組,是孩提時代的真摯朋友。教授幾何的鍾錫予老師同樣十分出色。他不但將幾何難題講授得非常透徹,而且他有意識地引導學生去探索更高深的知識。比如他講授到三角形三個內角之和等于一百八十度的時候,他還會告訴我們這個定理只限于歐幾裏得幾何。這個定理在羅巴切夫斯基的非歐幾何中並不成立。讓我們明白,科學探索是無止境的,天外有天。
在小學我們只學習了一個科目叫做自然,講述了一些簡單的自然知識。而中學裏我們開始學習物理,講述牛頓三大定律,講述了瓦特發明蒸汽機,講述了法拉第的電磁感應,講述了居裏夫人發現了鐳的放射性,還有洛倫茲的左手定則右手定則。講授物理課的是雷漢生老師,他的物理課把我們領進了科學的天地。他給我們講述了牛頓坐在蘋果樹下,正是蘋果的落下啓發了他發明了萬有引力定律。而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正是天文學和航天技術的基礎。雷漢生先生的物理課講得生動有趣,把我們帶進了科學奇幻的世界。引起了我們對未知世界的求知欲望。中學的物理課不能講得太深,但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未知的世界。哪怕是我們只記住了牛頓的蘋果,記住了洛倫茲的名字,而不知道什麽是洛倫茲方程,對于一個充滿幻想的少年而言就已經足夠了。
除了課堂的學習之外,我們課余的活動也是多姿多彩的。這裏不能不提到的是教我們體育的林洸老師,他爲母校培養了一批體操健將和乒乓球健將。在青島舉行的第一屆全國少年運動會上,陳少強同學摘下了單杠的金牌。在這之後,母校的乒乓球隊更是接連取得佳績,走出了世界冠軍江嘉良。我們的班主任何章林老師是教我們植物課的,他輔導了王桂添同學進行了月光花嫁接番薯的試驗,種出了碩大的番薯。他也主持了西林山上氣象觀測站的工作。我們氣象小組負責每天溫度濕度的測量,並根據一些氣象的諺語做出天氣預報,每天都到南下大隊寫在一塊小黑板上。每個學期全校都組織文藝彙演並參加到市裏的演出。初二的時候,我們班的黃國馨,鄭振玲,秦美寶和我排演了三幕歌劇“喜鵲和寒鳥”,在全市的文藝彙演獲的優秀獎。到了初三,姚海岩,吳錦榮和我等十一個男生又自編字演了頌揚體育道德的“足球舞”,在全市文藝彙演獲的創作獎。我們在母校的學習生活是十分愉快的,同學們互相幫助,都相處十分融洽。爲了大家的學習能夠共同進步,李小雲,黃瑞瑤,楊杏園,梁澤明,陳澤流和我六個人還組織了溫習小組。晚上一起複習做功課,遇到問題大家研究解決。雖然六十年過去了,大家有不同的人生道路,但孩提時的友誼卻始終沒有淡忘。
在母校三年的學習中,有一件事情對我影響至深。那就是一九五六年,中國科學院宣布了即將進行第一次頒獎的消息。同學們都在興高采烈地議論著,因爲一等獎的獎金是一萬元。這在當時確實是一個天文數字。我們終于在南方日報上看到了公布的結果,獲得一等獎的是數學研究所的華羅庚先生和吳文俊先生,還有力學研究所的錢學森先生。從那個時候起,我就記住了力學研究所和錢學森的名字。科學院的殿堂和南方小城的課堂相隔千山萬水,然而我的夢卻已經起飛,並爲此苦苦奮鬥了三十年。
一九五七年我们结束了初中阶段的三年学习,告别了愉快的少年时代。此后政治运动不断,接着又遇到了十年文革,我度过了一个没有欢乐的青年时代。直到打倒了四人帮,拨乱反正,才迎来了科学的春天。一九七七年的全国科技大会发出了向科学进军的号召, ? 一九七八年中国科学院成立了全国第一个研究生院。我虽然已经到了而立之年,但少年时代的梦想仍在召唤。由于研究生招考制度中断了十三年,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我报考的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是全国考生最多的一个单位。经过初试,复试和口试,我终于成为力学研究所录取的四十名幸运儿之一。一九八一年我研究生毕业,正逢中国开始实施学位制度。那年的12月,力学研究所举行了第一次博士生资格考试,我是两位博士候选人之一。考试委员会的考官资格非常高,包括了李敏华,林同骥两位科学院院士。他们除了考问我的专业知识以及博士论文设想之外,还特别问到了前所长钱学森先生的研究工作。一九八六年五月,我取得了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颁发的力博字002号证书。同年八月,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隆重庆祝成立三十周年,嘉宾云集。我这个新科博士被选作职工代表在大会上发言。一九八七年,导师带领我们获得了中国科学院科学进步二等奖。同年我也走出了国门,前往英国牛津大学深造。
我還惦記著雷漢生老師所講的牛頓的蘋果樹,特地從牛津趕往劍橋。在劍橋大學的三一學院,在當年牛頓萌發萬有引力定律的地方,我拍下了一張照片。三百年過去了,當年的蘋果樹已經不複存在。現在的蘋果樹是用那顆老蘋果樹的種子培育的。這也象征著科學事業後繼有人。

母校是以中國空軍之父楊仙逸將軍的名字來命名的。孫中山先生曾爲他提詞“志在沖天”,並親自建議籌建楊仙逸學校。今天母校迎來了九十周年華誕,六十年彈指一揮,我又仿忽回到了少年,回到了在母校學習的時光。這裏有我金色的回憶,這裏是我的夢起飛的地方。我對母校和師長的培育充滿感激之情。作爲老校友,更寄望學弟和學妹們繼承和發揚楊仙逸將軍“志在沖天”的精神,爲實現偉大的中國夢做出貢獻。


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于荷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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